佼人僚兮∼(幕八)

by 兔崽子

 
「拔刀齋哥哥,我有個計策,可以讓我跟著你去,你又不用太擔心我啊。」香一雙靈動大眼咕嚕嚕轉著,嗲聲嗲氣地道。
「說吧。」拔刀齋抬起頭來,無奈地道。
「可是人家說了,怕你會生氣。」香扁著小嘴,有些委屈欲言又止地道。
「不會。有計策總是比沒有好。說吧。」拔刀齋道。
「先說好你不能生氣喔。」香眨巴著一雙眼眸,咕嚕咕嚕轉著的大眼在在顯示著她不安好心眼,拔刀齋卻也只能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你想想看,大家看到你是拔刀齋,跟你有仇的人,一定會以你為目標攻擊你;至於回天黨人,他們知道打不過你,所以他們會以我為目標。如果,他們把我誤認為你,如果他們以為我緋村香就是緋村拔刀齋,而誤以為你拔刀齋是緋村香,那麼回天黨的人要抓『香』的時候,實際上抓的人是你,你就可以把他們解決掉。如果是跟你有仇的人,要殺『拔刀齋』的時候,實際上是攻擊我,當他們全神貫注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間,你就可以藉機搶上,攻人之不備。這樣不管是誰來,我都不會受到什麼傷害。你說這個計策好不好?」
「嗯……聽起來還算可以。」拔刀齋沈思一會兒,道:「為什麼他們會以為我是妳而妳是我?」說到此處,拔刀齋心中莫名浮現一股不安。
「這簡單啊,只要我們交換身份就可以。」香笑吟吟地道。
「交換身份?」拔刀齋眉尾一抬,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
「就是我打扮成你的樣子,而你打扮成我的樣子。我們長這麼像,沒問題的啦!」香嘻皮笑臉地道。
拔刀齋聞言,臉色鐵青地一把揣住香的領子,牙縫間擠出字來:「休想!這哪門子的餿主意!」我為什麼要扮成女孩?開什麼玩笑!
「你答應過不生氣的。」香小嘴一扁,眼眶紅起,哽咽道:「你都兇巴巴的嚇人家∼你擔心我會受人襲擊,我拼了命,好辛苦好辛苦,絞盡腦汁想出這個辦法,你還罵人家……我也不想你一直擔心我啊……嗚嗚…………」
「這……」拔刀齋一見香雙眼泛紅,泫然欲泣的模樣,頓時慌了手腳,鬆開手,別過臉去,咬牙切齒地道:「我沒有生氣。這個主意不好!」
「你騙人!」香索性伏在一旁,嗚嗚咽咽地假哭了起來:「你額角上都是青筋,還說你沒生氣!你都不關心我,放著我給人家抓走,你再去救就是了;在你把我救出來之前,他們會欺負我,你都不在乎……」說到此處,香抬眼偷瞄了一下拔刀齋。
拔刀齋猛地一腳重重踏上塌塌米,彈刀出鞘,陰惻惻地低吼道:「誰敢欺負妳?!簡直活膩了!」
香微微賊笑:大魚上鉤囉!
她偷偷沾了些口水,點在眼角,繼續嗚咽地道:「就算你把他們殺得一個都不剩,他們欺負過還是欺負過了……我一個女孩子家,他們要欺負我怎麼辦……」
香低著頭,扳手指數著:「他們會把俘虜吊起來用倒刺鉤的鞭子毒打…上夾棍…用烙鐵燙人…拿穿心釘穿過腳板,還在上頭點上蠟燭…………」每數一項,香便滿是哀怨地望著拔刀齋,而拔刀齋的臉色也隨之越來越凝重。
「……還有一刀一刀的切成生魚片……」香的聲音越顯微弱,愣愣地直盯著拔刀齋。良久,她猛然撲進拔刀齋懷裡,放聲大哭道:「你不要丟下我不管!我會怕∼我會怕啦!!」
香原本只是隨口胡謅,想騙得拔刀齋同意她的餿主意,但這一路說下來,想到這些酷刑當真加諸於她………只是假哭騙人的她,這下可真的被自己無邊的想像力給嚇哭了。
被香猛然撲上,拔刀齋有些發窘,笨拙地拍拍香的背脊,滿腔的怒火被香這麼一哭都不知道該怎麼氣下去;而他早有耳聞逼供的酷刑,他如何捨得讓這嬌弱的女孩受此折磨?
「我的提議真的那麼不好嗎?」拔刀齋懷裡傳來一道悶悶的語音。
「不好!」拔刀齋想也不想立刻回道。
「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是欺敵之計啊……」香抬起頭來,掛著兩道淚痕問道:「還是你有更好的辦法?」
「這……」拔刀齋磨著牙,不情不願地道:「…眼下還沒有其他的辦法。」這條計策什麼都好,就是他得扮成女孩這點一點都不好!
「你有什麼顧慮?」香隨手拉起拔刀齋的衣襟拭去滿臉淚水,又用力擤去鼻涕,才離開他的胸膛。
「我•不•要•穿•女•裝!」拔刀齋咬牙切齒地道。
「那你說我們要怎麼交換身份?」香小嘴一扁,長睫上的兩顆淚珠又掉了下來。
「我就算肯穿,被識破的機率太大!還不如不要丟這個臉!」
「我會易容術,這點沒有問題的!」香拍胸脯道。
「還有妳啊!」拔刀齋伸手狠狠戳著香的額頭,道:「妳要扮成我,沒有一定的實力,妳會穿幫的!雖然我在旁邊保護,難道架都丟給『香』打,『拔刀齋』整天在一旁納涼,不會有人起疑心嗎?!」
「人家也會劍術啊,我的程度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香的嘴又扁起來,道:「明明你都指點了我將近一年的劍術了,好歹我也算你半個徒弟了吧,怎麼對自己教出來的人這麼沒信心?」
「還敢說!上次回天黨的人說抓就抓,妳以我的模樣在外面亂晃,新撰組的人當真要抓,妳幾條命都不夠死!」拔刀齋低吼道。
「上次是他們偷襲,怎麼能算數?那麼不放心人家的劍術,就劃下道來,你去挑幾個志士讓他們跟我比試嘛!我打贏的話,你總該對我的實力有信心了吧?」香氣鼓鼓地道。
「好!」

平日他與香練劍,由於拔刀齋劍術太強,香打到後來敗勢已成,便會拋下劍,嘟嘴嗔道:「不打了!不打了!」但在實戰上,非贏不可的意志能激發出無限的潛能,這才是最後決定輸贏的關鍵。香真正的實力有多少,這個…拔刀齋也不知道。

「可是人家不能白打,我要是贏了,就表示我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冒充你一下下,那就得照著我的計策行事囉!如果我輸了……這裡有個地窖,我就在那裡面窩到你回來為止,省得你擔心我。這還公平吧?」香說道。
她見拔刀齋有些猶豫,又道:「反正人是你挑的,你愛挑幾個就挑幾個,要打車輪戰還是一起上都由你決定。你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這倒也是個確保香能平安無事的方法。拔刀齋心道:只是讓她悶個一個月,也不至於會害她無聊死吧……
拔刀齋伸出右手,香也舉起右手,雙掌擊打三下,兩人同時道:「以此為賭,三掌立約。願賭服輸,絕不食言!」
「那就明天下午在院子裡比試。」拔刀齋道。
「好!」香嘴角狂傲地揚起,動動週身筋骨便向外走去,特訓去也。



半個時辰後…………
拔刀齋盤著腿坐在房中,望著桌上一張長長的名單,手持毛筆在單子上圈圈點點。好不容易放下毛筆,他瞪著衣襟上糊成一片的鼻涕眼淚,額角青筋爆起,又撩起毛筆用力圈了幾筆,低聲罵道:「這兩個再加進來,絕對不讓那個臭小鬼得逞!」






Posted on Jun 20, 2009, 9: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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