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以收复中国失土为毕生奋斗目标!


中国失土收复同盟

俄国侵占我国领土,共有 五百八十八万平方公里 俄国是
中华民族的世仇大敌! 我们必须努力促使俄国贫困和不断
地分裂下去,因为这是我们收复北方领土兵不血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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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幕楚囚 - 蘇聯紅軍抵達與大陸淪陷

March 28 2007 at 4:18 AM
Anonymous 

 
鐵幕楚囚 - 蘇聯紅軍抵達與大陸淪陷

高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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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失土收复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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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運不濟離鄉關

  話說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中國軍民在蔣公領導下,經過八年浴血抗戰,贏得了最後的勝利。尤其光復了在日本統治下五十年的台灣、和十四年的東北,使該兩地區人民重見天日,投入祖國慈母般的懷抱。我當時剛滿十四歲,飽嘗日人的鐵蹄壓迫,孩子早熟、人民愛國,是自然而然的現象!

  如前所述,東北光復之日,亦即蘇聯紅軍抵達之時。他們在瀋陽駐進日本佔領中國的北大營後,官兵便有計畫的到所有工廠,將製造母機和重機械拆下,裝載在火車上一列接著一列運往蘇聯,據說當時時價總值約在五十億美元以上。同時將繳獲日本軍隊之全部武器,統統交與林彪之八路軍令其坐大。在另一方面,根據蘇聯與中華民國新訂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規定,紅軍應於戰爭結束後三個月內,完全自東北撤出。換言之,蘇軍應在同年十一月十四日以前離開東三省。雖經外交特派員蔣經國先生不斷交涉,紅軍賴著不走,繼續遂行其掠奪「劫收」之能事,直至次年(一九四六年)四月十五日始完全撤離。綜結紅軍盤踞東北八個時間【析世鑒:「八個時間」,原文如此,似為「八個月時間」之漏植。】,除大肆「劫收」外,不僅強迫日僑婦女充當「慰安婦」,並到處強姦東北婦女同胞,大家為了瞞過「大鼻子」,婦女們全把頭髮剪成男式「分頭」,並改著男裝,以期「避禍」,熟料蘇軍會去撫摸乳房,因適時冬季,有時誤將美男擄去,照樣難逃污辱。筆者的姐妹以及親戚,都被藏了起來,嚇得幾個月全都不敢走出大門!

  「拿了人家的手軟,吃了人家的嘴軟!」這是人情之常。中共從紅軍那裡得到了好處,自是感激萬分,稱蘇俄是老大哥倒也無可厚非!但面對他們禽獸不如的罪行,既不抗議,更不指摘,任其為所欲為,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以中國人立場言,中共只知一黨一己之私,不顧國家的尊嚴和人民的死活!老實不客氣地說,東北老百性【析世鑒: “老百性”,原文如此。】已把中共給看扁了!然八路軍為了擴軍增強造反資本,更在地方上實施對地主進行清算鬥爭!並非法將地主裝入麻袋中,投入嚴寒下冰窟之冷水中,任其凍死!或用馬將地主活活拖死!同時更用「熱坑」烙餅方式,當人無法忍耐而不得不搖動身軀時,即被指為表示願意參軍之卑鄙手法,欺騙人民,壓迫人民!故有識之士,無不奮起反抗,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都成了中共槍刀下的冤魂!

  筆者由少至今,最愛書也最喜歡讀書。光復那年,學校固然解體,但我有些因「反滿抗日」坐牢或被罷黜的老師們,不久全回來了!於是同學們和老師們有了往來,而後者決定以自動自發方式,旨在傳道、授業、解惡,以補日治時代「奴化教育」之不足,尤以國文、史、地,英文、數學為主。前後授業雖僅半年,但要比過去八年「鬼子教育」所獲的心得,真不可以道理計,特別是民族思想和時勢教育,對於一個青少年而言,有其不可磨滅的影響。

  一九四六年四月以後,因國軍光復瀋陽,學校不久複校,改建新制。吾校併入遼寧省立瀋陽第一中學,亦即偽滿第五國民高等前身,該校在日本浪人惡毒薰陶下,過去因鬥狠鬧事出名,有「五驢子」之稱。除了英式足球年年蟬聯冠軍外,實在一無所長。不過,新的校舍是原日人「城東小學」所有,建築宏偉,採光一流,與吾原中學校舍相比,該是最高學府的等級了。足證日人前在東北,處處享受特權,高人一等。該一中除了原「新城子國民高等學校」的學生外,還有瀋陽市附近的其他六所學校,被合併進去。有不少同學為了從頭開始,故意降級,因此高班學生較少。我則為了減輕家庭負擔,不降反跳,由於自知用功,成績尚還差強人意。經歷過的校長有任佩霖和李恩浩兩先生,他們全是接收大員,而訓導主任李廉和歷史老師張剛鍵,都是從日本憲兵隊的牢裡出來的!這四位老師對筆者影響最大。在學校普遍不安的情形下,第一中學學風該算是最好的了!記得當時省主席,亦即「九一八事變」時任瀋陽北大營團長的王鐵漢將軍,特蒞校訓勉。後來在台有緣與他們夫婦結為亦師亦友。

  一九四八年六月,黃埔軍校到東北第二次招生,亦即招考第二十三期學生,於六千餘名報考的青年中,共取了六百人。校長對我們考取的九人,特予接見鼓勵。時因國軍到處抓兵,不敢輕意離開學校,直到報到最後一個星期,才返家徵求父母同意。當時正有國軍炮兵團,駐防家鄉,住我家之連長、觀測員全是軍校前期同學,他們得知雙親難下決定,便從旁說項,同稱軍校現改新制,入校新生將來允文允武,前途無可限量。加上當時有錢有勢之人,莫不設法飛往京津及其他後方地區,我家累世務農,自不願變賣祖產而他往,然能送子去四川成都,機會難再。當時東北局勢,已呈不穩,但見國軍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縱有挫折,亦認短暫,對未來和長遠而言,仍大有可為。那時家中,我走之後,即無青壯之人,蓋長兄已去世七年,侄與侄女,俱皆年幼,但經族人及老師們權衡結果,眾皆贊同。相信我的二老在兩難情況下,最後終於首肯。還清楚記得家父家母一直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車站,那是八月間的一個早晨,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到他們了。

  同月,招生處負責官員陪同我們搭乘軍機飛往錦州,是時正是東北人所說的「青紗帳」季節,從機窗俯視美麗的河川農田,綠油油一片,美麗地令人會多看幾眼!那也是第一次鳥瞰故鄉大地,後在錦州目睹國軍構工,大有山雨欲來之勢。我們再從錦州坐火車到秦皇島,在該地乘海輪至上海,後又接乘江輪,逆水而上,因首次看到我國大水長江,真是興奮異常,樂而忘憂。直到重慶,得知長春失守,共軍主力南下……局勢雖與我不利,對衛立煌、杜聿明、廖耀湘、范漢傑等將軍及其所屬部隊,仍抱莫大信心!約於十月間,到達成都,是年十二月一日正式進入了陸軍軍官學校第廿三期入伍生第一總隊受訓。正是:

  時運不濟離鄉關 投筆從戎往西川
整個局勢如壘卵 寄望黃埔復河山



國府中央遷海東

  中華民國三十八年秋季,國共內戰由高峰進入最後階段。而國軍敗象,已暴露無遺。徐蚌(中共稱之淮海戰役)會戰的失敗,首都南京的失守、長江天險之不足恃,國軍由北向南,節節敗退。不旋踵間,廣州不保,政府機構被迫撤往陪都重慶。很不幸,第十六兵團羅廣文司令,率部叛變。重慶步廣州後塵,陷入共軍之手。

  國府於是又搬往成都,陸軍軍官學校校本部成了蔣公的臨時行營。最高當局鑒於軍心不穩,為防意外,改由軍校廿三期第二、三總隊學生擔任警備工作。當時只見冠蓋雲集,高官顯宦此進彼出,絡繹不絕。

  約在十二月初,在我們尚未覺察時,政府機構舍我們而去。官校校本部一下子變成非常冷清,真的門可羅雀,而且令人恐慌不安!官校於民國十三年六月十六日,由國父親自創建以來,到大陸撤守前共有三位校長,即蔣公、關麟徵和張耀明兩將軍,關張的官階均為中將,且為蔣公的官校第一期學生。關校長於抗戰勝利後接任校長職務,直到三十八年秋轉任陸軍總司令時為止。後來,蔣公便任命了關將軍的長期副手張耀明將軍,出任軍校第三任校長。軍校教育長吳允周將軍(軍校三期)、政治部主任王錫鈞將軍(軍校一期)繼續留任。而學生總隊的三位總隊長,分別是蕭平波少將,李邦藩少將和董桂森上校。還有教育處長李允中少將(軍校二期),他後來擔任軍校遷校行軍的指揮官。也主宰了我們這批「末代軍校」學生的終生命運!

  國府中央對高級將領及其眷屬撤往台灣一事,可能早有決定。故吳、王二氏及其家人,全不辭而別!張校長人雖在成都,但卻把帶領學生的責任,交給了李允中和三位總隊長。接著,他們奉命要把校本部和學生遷往雲南的大理。自那時起,似已註定前景不佳,命途多舛!

  初,全校師生、官佐、士兵,奉命整理行軍裝備,並要設法「輕裝」,力求以能攜帶能量和必需品為主。於是大家把皮鞋、皮靴、蚊帳等較受市民喜愛的東西,全部賣掉花用。乃於是年十二月十七日,由指揮官李允中將軍率領大約近萬的大隊人馬,悻悻然離開我們愛戀的蓉城,向遙遠的目的地進發。我們第一總隊,因又分騎、炮、工、輜重、通訊、戰車等兵科。故大家又稱其為特種兵總隊,以別於二,三步兵總隊。筆者在炮兵大隊(共三個中隊)的第二中隊受訓。由於總隊長決定,由我隊駕駛炮車(美式七五米喱榴彈炮),是軍校最新式的重武器。我們全隊一二○名學生及官長十員,每二十餘人分乘一部,但因裝載炮彈、車胎、汽油,實際上僅能輪流乘坐,每次僅有五,六人搭乘。每回輪到乘坐機會,均有「坐上炮車,實在快活」的感覺。怎奈曇花一般,瞬間即成過去!我們走了三天,到了大邑。

  話說四川大邑縣,是時城高牆厚,保存完好,城門緊閉,當易防守,而城牆頂端,寬厚平坦。雖無法用做大炮陣地,但架設輕、重機關槍,最為理想。我們第一總隊於傍晚時分,開進占駐。也說得上是「未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了。

  原來,當我們離開成都時,大部份伙夫們都是老資格的半兵半民,常聽他們得意地說:「你們大隊長當學生時,都吃過我做的飯菜!」可見他們不僅年紀大,而且全有了家室。因此多未隨行,自然也勉強不得。因此之故,各隊炊事,悉由學生輪班負責辦理。那天適正輪到我本人和另外五名同學。是次是我生平頭一次下廚。全隊於用過半生不熟的米飯後,各就指定位置;或出任務、或去警戒,或和衣而眠。而我們六位客串伙夫們,於清理完畢後,已經感到累了。遂就近找到臨時安身之所,轉身便進入了夢鄉。

  約在午夜時分,城外難民,雀噪不已。喧鬧之聲,由小而大,由遠而近,終至把我驚醒。最後難民們蜂擁而至,直呼「快開城門」。就在此時,共軍重迫擊炮彈,呼嘯而至。說時遲,那時快,有一發炮彈,準確地落在我們中間,火光耀眼,藥味薰天,煙霧彌漫,天昏地暗。迨稍鎮靜下來,發現吳俠同學倒臥血中,不幸遇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羅東亞同學上體及雙臂均被碎片及石塊重物打中,傷勢不輕。另三位同學和李湘津區隊長與我,均掛了彩,算是幸運兒,沒有太大影響!大家全是頭一次碰到真刀真槍,而且目睹死去的同學和鮮血,不記得別人的確切反應,我則被嚇得直發冷汗,腿打哆嗦,被驚得不知所措!大家為了迅速救助我們這幾位傷號,每個人表情嚴肅,忙成一團。所好,有位同學做過二○七師裡的排長,經他好心勸慰,同學們才從驚亂中,恢復了秩序。

  人在緊迫中,才會感到時間過的最快!不覺間,東方已發白。隊長派人買了棺木,委託當地鄉紳代為吳同學處理後事。全隊官生經此無情打擊,憂鬱寡歡,歷久而不能去!

  迨至翌日下午,城之西、北、南門皆不支,隨時有遭突破之虞。總隊長乃下令破壞所有無法隨身攜帶的東西,因緊急撤退,大炮、車輛,自在摧毀之列。我們最珍愛的炮車,刹那間成了一堆廢物。從此只能徒步行軍,那天個個輕裝,奪門而出,人人垂頭喪氣,心情凝重!

  就在同一天內,第二總隊,亦在安仁鎮到大邑途中,與共軍十八兵團徐向前部遭遇,死傷一百餘人,第二總隊李總隊長不幸陣亡,為國捐軀。對官校師生士氣之打擊,莫此為甚!

  就在此時,從雲南傳來盧漢主席已於十二月九日投共的消息。那麼軍校師生的預期目的地,無異已自地圖上消失。頓時,陷於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的絕境。正是:

  國府中央遷海東 首戰傷亡實不輕
  屋漏偏遭連夜雨 行船又遇對頭風


末任校長為貪生

  就在此時,張校長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成了「及時雨」。他操著濃重的秦腔,首先給大家打氣,表示將和學生們同甘苦,無論生死都在一起等動聽言詞。詎料,翌日清晨,便飛台灣去了!也許因為這個緣故,後來在台灣一直距二十三期同學於千里之外!他到晚年,除與于右任、同鄉和軍校一期同學黃杰、胡宗南、袁守謙等有來往外,甚少在公眾場合出現。不過,在他去世時,我們這批九死一生的廿三期部分同學,仍跑到殯儀館禮堂,向這位第一期老大哥致哀!大家不期然地想起當年,設使張校長那時能和同學「生活在一起、戰鬥在一起」,以他過去作戰經驗和聲望,說不定會帶領我們打出一條生路出來!倘張校長不幸在作戰中陣亡,當有泰山鴻毛之別。人生自古誰無死,但看死在何時,死在何地!然張將軍竟不此之圖,只顧個人安危,不顧學生和部屬死活,丟下三千子弟於不顧,揚長而去,逃之夭夭,一走了之。他把平時訓誡我們的十二字訣:「負責任,守紀律;不貪生,不怕死!」忘記的乾乾淨淨,怎不教人失望,痛心!

  自校長出走,接著有憲兵團、政大學生、陸大將官班、及四川省主席王陵基的隨員和警衛營,還有胡宗南部的散兵游勇,統統跟著我們後頭,他們是否也歸校本部指揮,便不得而知了。有人說:「人多勢眾」。其實不然,特別在部隊行軍時,無組織的人群,勿寧說是一種災難。大家對食物、飲水、屋舍,均有同樣的需求。而且前進時,爭先恐後,道路往往被擠成水泄不通,動彈不得。此外,還有從四面八方彙集來的難民,何止萬千?且行動方向,並非一致,甚至交錯行進,所在多有。時為隆冬,蜀地低雲多霧,以致天渾地暗,更平填了不少愁意!

  聽說李允中將軍身傍,早有奸細埋伏臥底。當是時也,何啻千載難逢,他們遂進身建言,諭以大勢已去,狂瀾既倒,何不訂城下之盟,通電北京,既可立功自保,又可為學生找一生路,否則……。李當時自有打算,不為所動。又數日,謠傳國府自台派來大批運輸機,前來接運學生。「人往好處想,水往低處流」,實乃求之不得,怎不信以為真!於是,又把學生隊伍開向新津機場。迨至機場附近,槍聲大作,守備機場之胡宗南部視吾等如仇家,我們根本無法靠近機場,去台夢想,到此完全破滅。後來傳言胡部同共軍作戰,毫無建樹,但就搶登飛機,卻有一手。不管怎說,人家近水樓臺也好,捷足先登也好,反正上了飛機,平安地到了台灣!

  筆者推測,自那時起,李對未來前途,已失去了信心,終至完全動搖。那一日是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距中共在北京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剛好是三個月。李的電文被刊在「成都晚報」上,表示願意放下武器,擁戴北京新政權。第二十三期成了最後一期,我們便成了「末代軍校」的學生。同學們看到這一消息,無異晴天霹靂,難予置信,面對這個悲慘境遇,簡直不能接受,在驚愕失望之餘,均不約而同地嚎啕大哭,痛不欲生!正是

  末任校長為貪生 送掉三千子弟兵
  賣國求榮傷天理 黃埔罪人李允中



勞動改造當牛馬

  約有兩個星期的時間,過著無政府狀態下的生活。我們原來軍校的中隊長、區隊長,有的離隊,不知去向?留在隊裡沒有走的,也不再過問日常行政。至於我們自己,因語言問題,無處可以藏身,加上沒有金錢,可供逃亡途上之需。於是只能憑天由命,逆來順受。大家輪流買菜買糧,生火造飯,設法填飽肚子再說。有時三五友好,也會私下對未來進行猜測,可是既無情報,又無參考資料,當然不可能做成任何的正確判斷出來,那種對前景一片茫然的感覺,好似濃霧裡的迷航孤舟,何去何從,不知所措!

  直到有一天,原軍校通訊兵副大隊長姚某(他是潛伏的民革份子——中共的同路人)帶領約十名的共軍幹部。後來始知其中一位是團政委和一位連級隊長,進行所請「宣慰工作」,有三個幹部分別講了話,他們全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態度自然友善,口才當然一流。再三強調大家都是同胞,滿嘴仁義道德。而且開口「同志」、閉口「同志」,教人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總之,要你沒有身為「俘虜」或「改朝換代」的感覺。進而使你接受現實,「反正誰當皇帝全都一樣」。中共這種做法,實乃「三頭政策」中之「點頭」具體表現。

  現在談一談中共的「搖頭」。中共口中講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在時間上,大約又過了兩周。又派了兩位「代表」到中隊裡來,他們二人一老一少,自稱是「解放幹部」以別於「參軍幹部」。他們原是閻錫山將軍的部下,顯然是中共有計畫的安排。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編造名冊、登記軍械彈藥。聽說有不少「代表」因遭反抗,被人暗殺,內中約有十二名師級幹部,在四川接收工作中遇襲喪命。足證當時中共在四川,並非全得人心。

  「代表」們在和平解決槍械的問題後,一夜之間,膽子就變大了,而口氣也由軟而硬,命令必須貫徹,凡事沒有商量。這回派了全套人馬,大刀闊斧的把原來的編制組合打散,並來一些前國軍軍官同軍校學生,另行混合編隊。惟對原軍校的隊指官們,調往其他地方進行「改造」。其實如果瞭解中共慣於施行「隔離審查」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新派來的共軍幹部中,不少人係原國軍出身。我的那位隊長便是軍校十四期炮科學生,但他是怎麼當了共軍幹部的,則不得而知,不過他確是我們原軍校「炮兵大隊」第一中隊長馬品三少校的同班同學。我的那位區隊長是國府山西省軍訓團出身。中共運用這種巧妙的安排,似乎給大家帶來一種「資訊」——中共是「為人民服務的政權」,沒有什麼可怕的。可是那些解放幹部卻口口聲聲說自己「過去所做所為全是有罪的,對不起人民!」,他們是「戴罪立功」,要為人民「做出奉獻」!他們比我們好不到那裡去!從沒有看見他們高興過!當時共軍稱為隨營學校(實際是勞改營),設若幹大隊,大隊長,政委均屬團級。大隊下設若干個中隊,中隊長、指導員均為連級,連下有三個區隊,區隊長屬排級。這些幹部約有三分之二是「共產黨員」。所以在表面上有大隊長、中隊長之設,但實際上全由中共所控制,因為黨代表高於一切,他們才是各級單位的「掌門人」。事實上指導員的本來身份,是隊裡的「共黨支部書記」。如說中共是「新中國的主人」,絕沒有冤枉他們!

  「勞改」的目的,主旨在於「洗腦」,如把它說成文明一點,那就是思想改造。中共的口頭禪是「倒出來,製造好;裝進去,消化了」。中共認為通過「學習」和「勞動改造」,是走向「新生」的不二法門。首先由「政委」、「教員(官)」,反覆教授討論「社會發展史」、「新民主主義民主專政」(陳伯達著)和「唯物史觀」。說什麼「人是從猴子變的」,「中共只專反動派的政」、「存在決定意思」與「物質決定一切」等等。我看負責講話的人,自己也似懂非懂,有時話不答題,前後矛盾,甚至縱然強詞奪理,也不能自圓其說!他們奉有「上級命令」,不頂著頭皮賣狗皮膏藥成嗎?相信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經過所謂「學習」之後,開始教你承認自己是「蔣某的爪牙」、「國民黨走狗」、「人民的敵人」和「正統思想的同路人,反動份子」等等。共幹們更公開向大家攤牌:「合作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你能順從指揮棒起舞,便會被籠絡。如其不然,那便有你受的了。說白了也就是「順我則生,逆我則死」!就這麼簡單。

  人們熟知中國大陸上的「會」特別多,連中共自己也承認「國民黨的稅,共產黨的會」,國民黨的稅,在當時還不及目前大陸那麼多,可是共產黨的會議多,那才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尤其共軍裡的「會」,實在多的不得了。諸如「學習會、討論會、檢討會、總結會、慶功會、鬥爭會、公審會、動員會,工作會!」,名目繁多,不一而足。縱然有幸,擺脫一時,亦無法脫逃於永久。職是之故,活在勞改營裡的日子,可說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說話要小心,舉止須謹慎。否則禍從口出,後患無窮。確實是動輒得咎,度日如年。

  如前所言,供你選擇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要你無條件的服從,無條件的「投降」。如果公然表示異議或反抗,共幹們會認為你是活得不厭煩了,雖不至手起刀落,砍掉你的腦袋,但在黑名單上必有你的大名。事實上確有少數同學和隊友,由於年輕氣盛,乘一時口舌之快,結果送掉了性命。中共「槍決」人民時,通常集合數萬人,名之曰「公審大會」,實則由高幹們早已決定好了的事情,何來「公」「審」?他們更露骨的說是「教育群眾」,無非是為了「殺雞儆猴」,故意做給大家看的。這便是「三頭政策」中的最後一項——「殺頭」。我非常同意當今中國人權鬥士吳宏達先生的說法:「中共經常在自己同胞面前殺人,這是非常不仁道的事情」。更有甚者,最近以來,甚至擅自從受刑者身上取下有用器官,出售謀利。一九九八年間,一位大陸人士曾在美公開做起這種買賣,真的令人乍舌!

  在勞改營裡,除了「學習」和參加會議外,同時必須從事體力勞動。諸如種菜、掏糞、養豬,修路、開山、打石子等勞役。表面上說是自動自發、大家自覺的「為人民服務!」但實質上則是「榨取國軍官兵的無償勞動力」,大家淪為「鐵幕內的奴工」,而且無論風雨,都有不同的勞動安排。記得有位軍校先期老大哥,他不幸被俘並列為「戰犯」。曾同前國軍高級將領杜聿明、王耀武等人關在一處,他們因年齡較大,不適宜體力勞動,中共遂命令他們製作成衣。盡人皆知,中國大陸有的是人,實在不差他們那群人,去做那種工作。但中共「醉翁之意不在酒」,旨在宿意淩辱和折磨高級將領們的身心。誠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我們的老大哥後經中共中央特赦,移民來美。他嘗言:「大家如早知被俘的可怕,莫不情願死在戰場上」。果真當時國軍領兵的將領們全不畏死,個個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我個人深信國軍不會一敗塗地!正是:

  戍馬倉皇惹人愁 河山變色做楚囚
  勞動改造當牛馬 掏糞挑土敲石頭


龍遊淺灘遭蝦戲

  我的指導員叫張和水,他雖是北方人,但個頭不大,大家都說他長不高的原因,是被太多的心眼兒給墜住了。冷眼看他,已是靠近五十的人,還過得去。倘若瞧上幾回,便會發現其面目全是麻子。記得家鄉人把這相貌形容成「矬人肚子三把刀,麻面無須不可交」。當時不期然的想到這兩句話,而所面對的「支部書記」,完全是這副德行。

  他說他自己是孤兒,他本姓是什麼並不清楚。有一次他又直稱是由老姑養大的。聽到他的不幸身世,倒頗教人可憐的!他沒上過學,識的字有限。有次隊友無意間撿到了他的記事本,初以為這回可好了,有了白紙黑字,可以發現這位神秘人物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事後竟大失所望。因為橫的豎的全有,除了部分是文字外,其餘好似「密碼」,可是「譯電員」也不定譯得出來!看來他是現代的倉頡,全力創造新字。相信日子久了,連他本人亦將不知是何物?中共把這類幹部,歸納在「文化不高的幹部」層次裡。可是他每次講話時,以自己是「大老粗」出身為榮,絲毫沒有謙沖為懷的樣子,不免令人汗顏。

  他有句習慣語——「也就是說」那句話。這句口語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問題是在於用在何時,用多少次?但張指導員在講話時,每次說了一句話或數句之後,必定要來上那句口語——「也就是說」。加上知識有限,他對人名,地名往往搞不清楚。常是東一句、西一句,下言不接上語。每次在情急時,他不知不覺的會說兩、三遍「也就是說」。通常「政治」大課是兩小時,後經我們幾位好事同學的統計,張員註冊專利——「也就是說」,被使用次數平均在一五○到二百次之間。他還不止一次的聲明,他之所以不厭其煩的敍說,全是為了「革命」!算了吧,誰要去跟你「革命」。反正他也是靠著兩片嘴皮吃飯,同軍樂園裡的姑娘差不多,那是非賣不可。所以說你聽也好,不聽也好,他照賣不誤!隊友們公認他的講話,是不折不扣的「王大娘裹腳布,又臭又長!」

  他的講話內容,不外「蔣××不曾抗戰、只知打內戰」、「蘇聯是中國的老大哥」、「應與國民黨一刀兩斷」、「要立功贖罪」等無稽之談。

  為了做歷史見證,將在另節中贅述。此外,張指導員予人最深刻的地方,便是他習慣同時穿用兩件襯衫,而且不扣第一、二個鈕扣。歪戴著「八角」帽子。手槍經常綁在皮帶上,槍柄尾部系著紅布條子,足登一雙民用「皂鞋」。他這種打扮,很像東北地方的「紅鬍子」。說真個的,也是站無站樣,坐無坐像,「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他們贏了咱們,說什麼都不服氣!但話又說了回來,軍人不能凱旋還朝,反而當了俘虜,只能怪自己!何況「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自古已然,於今尤烈。嗚呼,「寧為太平犬,不做亂時人,」正是:

  龍遊淺灘遭蝦戲 虎落平陽被犬欺
  國破家亡成魚肉 水深火熱無盡期



檢討批評度光陰

  有人說:中國大陸搞個人崇拜,使老毛從工農大眾革命領袖,一躍變成了國君、皇帝,其實他已成了無所不能的神。他的「毛語錄」更能驅鬼避邪,不僅可使工作效力提高,且可在開刀時代替麻醉劑,甚且婦女難產用毛語錄也會無痛分娩。凡此種種,實在荒唐之至!其所以如此,全都肇始於那位「工賊」!該死的劉少奇(1898-1974),為了取得寵幸,發明了「毛澤東思想」,直到今日仍為禍故國。劉把毛的一言一行,奉為神明。老毛為了對劉表示感激,曾說「一天不學習,就趕不上劉少奇!」這「學習」二字,當然指劉之「馬屁精」而言。當時在延安窯洞時期,毛劉狼狽為奸,相依為命。該說正處在蜜月期,一個是百般奉承,一個是求之不得。說穿了二者相互利用,各懷鬼胎。劉更以第二把手自居,有恃無恐,充當毛之打手,得罪政敵自不在少。迨與毛發生權利衝突時,大禍臨頭,終不能免。到劉被批鬥,眾皆見死不救,且落井下石,進而大打落水狗。劉的結局,是共產黨員的最後下場!也是老毛幫兇的應得報應。

  劉雖在「新中國」活了廿五個年頭,但他帶給人民的災難,絕不是三言兩語便可說得完的。聽說那套「自我檢討和相互批評」,也是劉創始的。在共軍中行之有年,每天在睡前,必須開「檢討會」,把辛苦了的自己,無端的罵上一頓。記得有位隊友實在無話可說,但為過關,無意間提到手淫事。大家都從年輕時過來,這又算得上什麼?可是共軍中窮極無聊,無時不管,無事不管。像這種事,竟檢討幾個晚上,本來僅有他一人「自娛」,經檢討結果,變成大家「樂」了。

  話又說了回來,劉萬萬沒有料想到自己須要「檢討」!而且還有繼之而來的「全武行」——「相互批評」。此正所謂「以其人之道,而反治其身!」正如早年「人民日報」上刊登的漫畫,畫中有兩個鏡頭:一個是有人拿著雞毛毯子,替自己的衣服除塵(暗示自我檢討);另一個是一人反拿雞毛毯子打人(暗示相互批評)。是一幅諷刺性的作品,確實道盡了中共「整人」的面面觀!它是悲哀,也是人民的血淚!

  中共在控制人民的思想之前,先控制人民的言行。他們自身靠造反起家,所以隨時隨地防人「造反」,防人起來革命推翻它。因此,疑神疑鬼,對誰也不相信。於是,想出「集體行動」的點子出來!其反面解釋,便是沒有個人言論、行動的自由。更為了易於掌握群眾,實行挑撥離間,孤立分化。最後使隊友彼此間相互防犯,不敢親近,當然不可能說些「知心話」了!弄得大家沒有好朋友,彼此碰面,言不由衷,互相窮打哈哈!稱得上是新中國新社會的「新文化」了!真的是回想起來,仍然感到非常可怕!但中共幹部們卻在竊竊私語,互報佳音,收到宏效,統治成功,自是心滿意足了。正是:

  檢討批評度光陰 階級弟兄無知音
  逢人但說三分話 不可全掏一片心



挑撥離間揭瘡疤

  中共對待被俘的國軍軍官,一般都經過這個步驟,予以嚴格篩檢。基本上,它把人區分為三類:計所謂「積極份子、中間份子、落伍份子」三者。它這種做法,既無確切依據,又無一定標準。完全取決於中隊指導員的喜怒,自然是片面的。因為不可能在一個團體裡只有三類人。古人說的好「一樣米養百樣人」。又有「人心不同,如其面焉」的先哲名言。那裡可以把人硬性劃分。當然,中共的做法,自有其特定目的。

  在原則上,中共的幹部們都使用這種「三分法」。其具體措施是:掌握積極份子,拉攏中間份子,爭取同孤立落伍份子。於時機成熟時,便對沒有爭取過來的落伍份子,予以全力和無情的打擊。最後再把其中幾個定位為「頑固份子」。這些人的命運,苦日正多,弄不好會凶多吉少,當不難想像。

  一般幹部,雖然也曾被整過,但他們若無其事,仍對整人最感興趣,且樂此不疲。在做法上先教人自己說。並鼓勵每個隊員「知無不言,言者無罪」。以及「寬大政策」等等。總之,教你深信不疑,什麼事情都可抖落出來,保證不會「抓小辮子」或「秋後算帳」!

  他們有計畫的營造好「氣氛」和「環境」以後,便發動積極份子「帶頭」,回應所謂「說老實話運動」。命令每個隊員把自己的「祖宗八代」身世,交代清楚,徹底坦白。共幹們在一旁邊聽邊記,有了這個摸底機會,更進一步的掌握了每一個人。與此同時,復以「階級立場」。將你分成「地主、富農、中農、貧農、工人」等不同成份。易言之,你到底是剝削階級出身,還是被剝削階級出身,到此便可揭曉。多數隊友們通過這道關口後,莫不心知肚明。每個人除了是「反革命份子」外,平白地又多了一項「剝削階級」的罪名。當時我還不曾有宗教信仰,對「有罪」之說,還是頭一回碰到!

  記得有位原胡宗南將軍部屬,他是上尉參謀。在當時只有他一人有套羅斯福呢軍服,已被穿到破損平亮,且在左右屁股附近出現若隱若現的兩塊大洞。他是南方人,講話很難使人全懂。不巧有位多事的傢伙,追問他從前有沒有佩帶過手槍。他直言不諱,承認有過「單把手槍」。這話被共幹聽到成為「三把」手槍。由於常情和事實判斷,他不可能同時持有那麼多手槍。還好沒有變成冤案,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後來,他也被送去了韓國,當了炮灰。他個人逃過彼一劫,但未能逃過此一劫!不禁教人感傷!

  所謂「互相幫助」,也叫「互助」,這也是共軍裡竭力提倡的。如果就文字本身著,是善行,是好事。本來嗎,「助人為快樂之本」。但是此地所說的互助,其動機和目的,全超出常人所想像。就告訴你吧,其實是把「互相幫助思想進步」而言。說穿了,便是互揭瘡疤,自相殘殺。這與我國固有文化「忠恕之道」以及「勿道人之短」的做人基本道理,完全相反。因為毛共最怕大家「一團和氣」,沒有矛盾可以利用。

  本來,隊友們也全瞭解「互助」是項圈套。可是共幹們咄咄逼人,花言巧語,教人入殼。於是成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況共幹們保證在先,說了話像放屁似的,還有什麼可怕的!殊不知言多必失,你一句、他一句的結果,難免變成了把柄。正誤入了中共「引蛇出洞,然後一棒子打死」的計謀。我有三位二十三期同學,就是中了圈套,而枉死在四川新都的刑場。他們赴義前,高呼中華民國萬歲,使「陪斬」的我們,心如刀割,莫不為之動容。事實上因有他們的成仁,才激起了生者的覺醒。今天檢討起來,他們三人仍是二十出頭未經世故的大孩子,縱有思想問題,也不至犯下死罪,中共心狠手辣,昭然若揭。當然,毛共志不在此,純係演給我們看的!人死不可復生,殺之何益?徒使大家認清毛共猙獰面目,並留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老毛講寬大」的臭名。正是:

  挑撥離間揭瘡疤 言者無罪是空話
  引蛇出洞一棒子 最怕老毛講寬大



軍政大學誰稀罕

  經過折磨,吃盡苦頭。但同時也學了一些回避和應付的方法。俗話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老共們也有句名言:「小過不斷,大錯不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臉皮要厚,炮打不透」,他們確實有幾套呢!

  人的韌性和適應能力,往往超出想像以外。君不見有那麼多的所謂「地、富、反、右、壞」,以及那些被下放的一千六百萬名知識份子,飽經無情迫害鬥爭,依然仍活下來的原因吧!而我們中國人「忍」的功夫,特別獨到,好死不如賴活著。也因為這個忍字,不知使多少暴君苛政又苟延了許多年!筆者在時間和程度上雖與前列人士,不盡相同。但源自老毛之迫害則一。他們之中有的人身經百戰,皆以「運動員」目之,那我們這群被俘的國軍官兵,應該當「選手」了。我所接觸到的人,莫不避重就輕,個人自掃門前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大家對於應付工夫,說得上「王小二看唱本,無師自通!」所以每個人「既不怪天,又不怪地,只怪自己沒勇氣!輸掉了江山、輸掉了土地,也輸掉了所有的脾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混水摸魚,虛應故事,如是而已。

  勞改營本屬師級「總隊」,專責主持其事。為了滿足隊友們的虛榮心,一夜之間,被改成「軍事政治大學」(簡稱軍大)。實際上,它是「軍事政治大家學習」。除了繼續授以思想改造的「理論」外,並無其他不同。依毛共根據馬克思(Karl Marx 1818-1883)、恩格斯(1883)、列寧(Nikslai Lenin 1870-1924),史大林等人的落伍說法,人類最早的社會是「原始社會」,依次進化到「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將來必將進入「社會主義社會」,而最後人類必然邁向「共產主義社會」。並且強調到時人類將「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從此不再有「人剝削人」的現象。毛共的喉舌們更把人類從未經驗過的「共產主義社會」,形容成比耶穌教的天國更要美好。自然少不了反覆討論,教每個人重覆敍說一遍,算是全體隊友均有心得了!這便是新中國「軍大」所授的內容。試問?有誰會稀罕。

  此外,幾乎所有大型群眾集會,如「公審」、「動員」等群眾大會,一律把馬、恩、史、列的巨型畫像,擺在「司令台」的兩傍,看到帶有長鬍子的「大鼻子」我就反感,如果把朱毛的頭臉掛了出來,尚能使人理解,我們是中國人,幹嘛要在公眾場合中,懸掛外國人像,是問成何體統?國家尊嚴安在?縱然老毛個人死不要臉,但億萬同胞也都喪盡顏面!也許老毛天良未泯,到後來便未搞那套「狐假虎威」、「色厲內荏」的蠢事了!

  正當百般無奈之際,奉「令」去資中縣銀山去修築「成渝鐵路」。雖不是什麼好事,能換個新的環境,總比天天坐在竹板橙上,搜索枯腸去說些假話、廢話和謊話,要自在得多。這回「領導們」的動員工作,效果奇佳。幾乎全無阻力,一致願往。隊友們除了兩套國軍用的軍長服和兩件內褲外,已是別無長物,分文皆無。可說山窮水盡,一清二白。這樣倒也俐落,說走便走,反正「老子全豁出來了!」有的隊友私下做了四言詩:「勞動改造,鍛鏈身體;換新環境,好好休息!」不知怎麼傳到了指導員的耳朵裡,他自是小題大做,除了把當事人申斥了一頓外,也藉機訓了全體。不外「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可胡言亂語,「人民眼睛是雪亮的」等等。好傢伙來個單刀直入,一點也不含糊。自那以後,全體隊友低頭幹活,悶不作聲!

  由於「大隊」所攤工程,有「爆炸」、「填方」兩種。前者鑿「炮眼」,也就是以鐵錘、鐵鑽靠人力去打洞,在要求上打的愈深愈好、愈是正中央愈好。然後置炸藥信管於其中,再裝設導火線,最後點燃,而把局部山岩爆開。山石因震動而崩裂,施工之人用粗重鐵棍,沿所有裂縫,進行支解,好能搬運。這種工作,最為危險,如不稍加小心,最易出事。輕者鐵錘傷手,重則被爆破山石擊中,在工地上確有三人,因此致死。至於「填方」,便是在「表土」多的地方工作。為了湊效,常以「挖腳」方式進行,亦即由底部動手,如繼續施工結果,將自然形成「屋簷效用」,說白了便是「頭重腳輕」,到了下方泥土支撐不住時,便會由上傾塌下來!運用這種方式掏土,最為有效,但也最為危險。

  記得某隊的「區隊長」發明此「法」後,還受到了「表揚」,但他貪心不足,要想「突破紀錄」,竟在「下部」使氣力,最後有一天三名隊友被突然塌下的百噸以上的土石而活埋,等找出屍體時,兩人早已氣絕,面色鐵青。因為實屬工作意外,他們三人算倒了大黴。大隊部為了表彰他們生前貢獻,舉行追悼會來紀念他們,當然共幹別有用心,無論如何,他們總算做了一件近乎人情的事體。

  中隊負責的工作,二者兼而有之。我們區隊被指派搬運「土方」。時維六月,因往返山波約百餘公尺,氣溫難當,汗流夾背,由於穿著「草鞋」,不利於行,便只好赤足裸體。日久天常腳起厚繭,雙肩紅腫,而太陽更曬破了隊友們的背皮,最後個個後背變成白、赤、黃、黑,雜色俱陳。在生活上食物供應,尚稱充裕,惟日間做工長達十二小時之久,且無周日休假,每於夜間睡去,常是一覺天明,新的一天辛苦勞動,又於焉開始。每日飲水之多,堪稱生平之最。筆者那時僅二十歲,吃苦耐勞,勉手其難。可是我認識一位原軍校教官(他本職是川西大學經濟學教授),他是國府在台前「文建會」主委申學庸的父親,他年老體衰,實在負荷不了,雖經多次央求,全未受理。看他上氣不接下氣活活受罪的樣子,真的於心不忍,相信鐵石心腸主人,也會放他一馬!中共幹部有無人性,可不言而喻了!

  沒有失去過國家保護之人,不知道國家之可愛!說來奇怪,我們當時想台灣甚於想家鄉!其實道理非常簡單,沒有國了,那還有家!記得在資中時,一位師級幹部抱怨的說:「人民善待敵人,再好也沒用…任憑你挖了心肝喂他們,到頭來他們還是想台灣、盼變天、幻想蔣某遲早會回來!」當時卻有不少赤膽忠心的國軍弟兄,他們不屈不撓的在忍耐、在等待,在期望著未來!正是:

  軍政大學誰希罕 鬼混日子等變天
  奴工生活何時了 朝朝暮暮想台灣



◆ ◆ ◆ 内容完 ◆ ◆ ◆

以上《鐵幕楚囚——大陸淪陷與中共勞改憶往》,原題《覆巢之下無完卵 身陷鐵幕做楚囚》,是以西元2000年初版之高文俊回憶錄《韓戰憶往——浴火餘生話人權》(台北: 生智文化)同名一章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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